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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白猪的博客

猪是我的属相,白是老婆说的,她特嫉妒,说"一白遮百丑而已"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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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城往事(五十八)生命如此之轻  

2013-09-29 07:55:1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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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城往事(五十八)生命如此之轻 - 大白猪 - 大白猪的博客
 

放寒假了,虽然天寒地冻,挡不住少年火热的激情。

去滑冰!一走出校门就有人提议。

都去,一个都不能少!

天这么冷,我们还是回家吧,靠着火墙,多舒服。

你们去吧,反正女生都要回家。

没劲!走吧,别后悔啊!

20多个半大小伙子顶着风走在马路上,从三中门前耀武扬威,还故意停了一会儿。

也没人出来叫板,没劲!出来几个,咱们灭了他,给谢大庆报仇!

谢大庆缩着头,没回应,自从那件事后,他就变得少言寡语了。

冬天的蒲湖一片萧瑟景象,光秃秃的湖边柳在风中发出类似吹哨声。湖边有一两处冬钓的,马扎不坐站着来回倒脚取暖。

目标湖心岛,出发!

一伙人试探着上了冰面,分散开,太集中了小心冰面不瓷实!

大军挺进,尖叫声不断,偶尔有人摔一跤引来一阵哄笑。

登上湖心岛,其实什么值得看的东西也没有,茅草早已枯黄,听到的只有风声。

留个纪念吧,一个人拉一泡屎怎么样?小胖提议,这哥们儿思路总是这么开阔。

你拉吧,小心茅草扎腚!

要不咱点把火把茅草都烧了怎么样?

不怎么样,全都烧着了,我们往哪儿撤,你脑袋是不是被冻伤了?

小胖嘟囔着那你们说干点啥,多无聊啊!

回去踢球去,走!

一群人呼啸着往回滑,快到岸边,小胖停下来,这冰多厚啊,里面能有鱼吗?说着用脚后跟磕冰面。

油城的男孩子一水的棉工鞋,特点是沉,防水,前端内衬钢板,打仗时能当武器使,俗称踢死牛

小胖锲而不舍地磕着冰面,忽然冰面裂开了,没等大家反应过来,小胖的半个身子已经在水里了。小胖两手下意识地撑住冰面。万幸两侧的冰面没有继续开裂,小胖爬出冰水,直接瘫在冰面上。上去几个人把他象死狗般拖上岸,棉袄、棉裤湿得聒聒的。

我奶奶家就在旁边村里,去她那!林伟说。

走吧,要不过一会儿他就冻死了。

一伙人架着小胖灰溜溜地往村庄走去。

林伟奶奶忙着给小胖烤棉衣,一边数落着你们这些孩子啊,真不让大人省心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当老的可怎么活呀!

小胖裹在被子里,这家伙已经从刚才的惊吓和狼狈中出来,嘴又闲不住,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,当时也就是我反应快,要换成你们早出溜到冰下面去了。哎,如果我真出溜下去了,你们会救我吗?

不救!大家异口同声。

寒假头一周张成就赶完了所有的作业,其他时间都用在两件事上,打篮球和看武侠小说。<射雕英雄传>开启了一代年轻人的武侠梦,一次奇遇、一身武功,一位红颜、一路传奇,没有人认为这只是故事,她是梦想。

张成没钱买这些比课本更让人爱不释手的书,但他却拥有最充足的书源_樊磊,他这样的朋友从来都是默默的、不求回报。

樊磊家并不是富翁,同样家里没有闲钱买闲书,他的书源是他哥,在矿工会当文体干事,管图书馆购书和借阅。

当张成来到樊磊家,进了他的房间,樊磊做贼似的从橱子里拽出一个麻袋,又偷偷关上门,然后"哗"地一下倒空麻袋。

张成傻眼了,足足愣了半分钟,然后"嗷"地一声扑到书堆里,拿起这本,又拾起那本,金庸、梁羽生、卧龙生,知道名的不知道名的。

"每次只能借一套,半个月就得还回去,不是我规定的,是我哥说的。"樊磊不好意思地说。

"行!"

石岩死了,淹死在蒲湖,腊月二十八,虽然同级不同班而且平时很少交往,但他的死成了过年时同学们在一起聊得最多的话题。他是和同班刘义伟一同去的,滑到湖心岛,如果小胖拉泡屎的话也许他会踩中,急着上岸处理就不会在湖边徘徊,冰面也许就不会碰巧裂开,他们两个也不会一起掉进去。

湖边恰巧有一位冬钓者,跑过去,冰面不断开裂。他用钓鱼绳绑住马扎扔下去,挣扎得已近冻僵的刘义伟胳肢窝夹住了马扎被拖上岸,马扎再扔下去时石岩已没了影。刘义伟想爬回去,被冬钓者死死拽住,趴在岸边嚎。

有人赶来,但湖面已平静如初,后来他妈给四周的人跪下,才有人腰绑绳索,喝了半瓶酒扎下去。四个小时后,石岩被捞上来,三天后只剩下一个小盒子。

那段时间,张成他们老实了许多,突然间认识到:生命竟是如此脆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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